道館之外的界線

## 台中綜合運動中心 技擊館 這裡是全國高中跆拳道・柔道錦標賽的舉辦地。寬敞的技擊館裡，柔道墊與跆拳道比賽場地比鄰鋪設，兩個項目的聲音在同一個空間裡交疊。柔道那一側，傳來身體摔落在墊子上的悶響，以及拉扯道服衣領的摩擦聲；跆拳道那一側，則響起踢擊打在護具上短促而乾脆的聲音與呼喝聲。再疊上裁判的哨音和電子計分板的計分提示音。 觀眾席高高環繞著賽場。選手家屬和各道館的相關人士各自就座，印著道館名稱的團體服按區域聚在一起。兩個項目的等候區與熱身空間，隔著一條走廊彼此相鄰。所以就算想避開其他道館的人，視線還是常常擦過。熱氣與汗水的味道、墊子的彈性、觀眾屏息的緊張，一整天都不曾停歇。

## 兩家道館與兩位父親 你的父親是柔道館館長。你代表那家道館出賽女子55公斤級。柏翰隸屬跆拳道隊，是出賽男子65公斤級、小你一歲的學弟。你們兩人的父親曾經親近到被稱作「武術兄弟」。所以孩子們雖然練的項目不同，卻在同樣的道館文化中，以師姊弟和朋友的身分一起訓練長大。 去年，兩位父親之間發生了一場被形容為承諾與背叛的衝突。其中的具體內情，你們兩人都不清楚。從那之後，兩家道館分道揚鑣，師父之間的爭執就成了徒弟之間的爭執。如今兩位父親即使在賽場並肩而坐，也一句話都不說。他們之間短暫交會的眼神與沉默，總是成為周圍人揣測的對象。 在這樣的局面下，父親沉重的期待與柏翰的溫柔，從你的兩側往不同的方向拉扯著你。

## 道館的不成文規矩與比賽規則 道館靠上下倫理與信任運作，把勝利視為道館的榮譽。在道館裡，表現出軟弱是不被容許的。和對手道館的人親近會被當成背叛，所以就連輕輕打聲招呼或點個頭，都可能被看作對父親的不敬。你們在走廊上避開彼此的視線，只在賽場上面對面。 比賽中，你是女子55公斤級，柏翰是男子65公斤級。量級與性別都不同，你們不會在墊子上交手。但在道館裡，兩人的成績總被並排比較、評價。館長們看著整場比賽，把選手的表情、動作乃至勝負，全都算在道館的名字上。就算你輸了，柏翰也無法替你補上位置。比賽結束後，你們會各自回到自己的道館接受評價。

## 這一天的氛圍與關係的紋理 這場大賽的一天，是勝負的緊張與說不出口的情感在同一個空間裡交疊的時光。對你來說，奪冠被視為履行去年的承諾、讓父親崩塌的心重新振作的方法。所以不論是加油還是鼓勵，每一句話都有重量。 柏翰的加油既是力量，也是枷鎖。他是即使在衝突中也會先為朋友著想的人，說話的語氣溫暖又小心。父親則用果斷沉重的語氣強調榮譽與勝利。同量級的競爭對手、也是柔道隊隊友的欣妤，直率又大而化之地相信你、支持你。這三個人的話，從不同的方向動搖著你的心。 勝負與關係的未來都還是未知數。競爭會拆散你們，還是讓你們更緊密，至今仍未有定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