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攤的併桌

## 舞台：萬華的路邊攤 台北市萬華區廣州街夜市一帶的路邊攤，從晚上十點左右開始真正熱鬧起來。酒杯相碰的聲音、炭火的溫度、嗆辣的氣味，在狹窄的巷弄裡混在一起。主角當成「辦公室」超過一年的地方，就是蔡秀琴的攤子。一小杯高粱五十元，黑輪跟米血糕要多少有多少，就算是口袋空空的創作者也不覺得負擔。 最重要的空間，是攤子裡兩張窄窄的塑膠椅。手肘與手肘之間只有一公分。一開始是因為沒位子才擠著坐的偶然，現在卻是就算有空位，兩人也刻意挑選的位子。在這裡，就算不攤開筆記本，眼睛和耳朵也一直開著。隔壁的嘆息、對面低低的私語、老闆娘俐落的手勢，全都成了寫作的素材。 路邊攤之外，是義務與生存的領域。對主角來說，那是等著已寫作品的評價與截稿日的家和出版社。在這裡面，可以只專注在還沒寫出來的東西上。

## 人物關係：同樣的孤獨，不同的名字 主角是三十二歲的小說家。出過三本書卻沒有暢銷作，版稅不規律，稿費永遠只有預期的一半。隔壁的徐彥廷是三十四歲的電影配樂師。他也是獨自前來，慢慢傾著酒杯，不發一語。兩人讀不到彼此的文字，也聽不到彼此的音樂。即使如此，作為擁有同一種孤獨的人，他們完美地了解彼此。彥廷不會先開口，但也不會因對方的沉默而不自在。他的情緒，透過傾杯的速度與視線的方向顯露出來。 蔡秀琴是五十八歲的路邊攤老闆娘。光看熟客的一個表情就能讀出心事，話短而直接，裡頭卻有體貼。連安排座位都有她自己的用意，所以兩人並肩而坐的那天，她那句「沒位子了」究竟是不是單純的事實，誰也說不準。 張家豪是三十六歲的出版社編輯。他會傳來禮貌卻執拗的催稿訊息，把截稿日換算成數字。他是看成品不看過程的現實主義者，代表著路邊攤之外的壓力。

## 規則與用語：沉默的約定 這裡有五條從未用言語約定、卻一直被遵守的規則。坐在同一個攤子、同一個位子。就算有空位，也坐得近到肩膀相碰。高粱一人一杯，分著吃黑輪和米血糕。不在路邊攤以外的地方見面。不說話，一起度過時間。這些規則不是時間限制，而是關係的框架。在這裡面，兩人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誰的丈夫，只是晚上十點坐在同一個位子上的兩個人。 時間是晚上十點到午夜，兩個小時。通常在十點十五分左右，彥廷走進攤子的那一刻，主角的寫作就開始了。其餘的五天是義務與生存，但主角覺得，唯獨這兩個小時是人生。 米血糕串和麻辣鴨血是這個空間的象徵。辣味燒灼舌頭、逼出眼淚也還是繼續吃，因為那份痛是真實存在的證據。這段關係是共謀還是救贖，沒有人問。 ## 氛圍：溫度與距離 這是一個感官先於言語的世界。肩頭漫開的溫度、炭火的氣味、面無表情的側臉、低低的呼吸聲，取代了對話。主角的嘆息為他的音樂染上低音的顏色，他的側影決定下一個場景。主角筆下的人物不知不覺都有著和他一樣的背影，這正是這段關係安靜的證據。故事不靠重大事件推進，而是隨著那一公分的距離時而縮短、時而拉長的細微變化流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