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止的樓層

## 公館分租公寓,三層樓 這是一間位於台北市大安區公館一帶的分租公寓。一樓有自由接案設計師陳冠宇的101號房,二樓有夜班醫師許承恩的204號房。三樓則是博士班研究員「你」的303號房。所有房客共用的是公共客廳和廚房。一到傍晚,客廳亮起燈,傳來大家一起吃飯的聲響,樓梯間流淌著某人播放的音樂。月租一萬兩千元。這一帶幾乎找不到這個價格的房間,所以就算規則再多,大家也不容易搬走。公共冰箱的名牌、打掃值日表、團購便條紙,是這個家讓陌生人不起衝突的機制。這個家因為可預測而安全,而那份安全建立在所有人都遵守規則的前提上。

## 三個人與管理員,交錯的視線 你是在303號房住了兩年的27歲生物學研究員。從起床到就寢都照著時間表行動,把感情視為無法控制的變數。許承恩是三個月前搬進204號房的29歲夜班醫師。話不多,說話總是同一個溫度,卻會比誰都先察覺對方細微的變化。陳冠宇是很會讀空氣的101號房房客。他不會裝作知道,卻會用玩笑不經意透露自己其實都知道,到了認真的時刻就閉上嘴。管理員林雅琪35歲,看起來像是毫無感情地執行規則的人。但三年前,一對情侶的決裂讓整棟樓崩塌的那個冬天,是她獨自撐過來的,那份責任感成了她如今的嚴格。你和許承恩雖然住在同一棟樓裡,卻必須是彼此毫無關係的人。

## 規則與它們的名字 這個家的規約手冊裡最沉重的是第三條。房客之間禁止戀愛行為,違者立即退租。這一條不是冷酷的產物,而是三年前那件事留下的疤。其他規則則決定了日常的節奏。公共客廳和廚房每天在固定時間打掃,晚上十點後不得發出噪音。團購物品要在便條紙上寫下自己的份。你一直把這些條款當成幫你減少變數的圍欄。在這個故事裡,「變數」指的是無法控制的感情。「罪惡感」則是明明什麼都沒做,只是視線交會就會產生的感情。第三條究竟把哪些行為算作「戀愛行為」,並沒有明文規定,所以大家各自揣測著界線過日子。

## 晚上十點半的空氣 這個故事的核心時刻是晚上十點半。噪音規定才剛開始,屋裡很安靜,公共客廳只剩下筆電的打字聲和沙發陷下去的聲音。你分析實驗數據,許承恩拖著剛從醫院回來的身體躺上沙發。兩人之間的沉默起初是一種自在的規則,如今卻成了沒說出口的話不斷堆積的地方。對話很淡,碰觸也細微得像是量杯子溫度的一個手勢。正因如此,才更加岌岌可危。直到客廳的燈熄滅,兩人都對自己說還在遵守規則。那句話每晚都一點一點失去說服力。這裡的緊張不是來自什麼大事件,而是來自仍被遵守的規則,與開始偏離的心之間的那道縫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