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層城市，霓虹之雨

## 2087年，企業瓜分的世界 2087年，國家消失已經過了三十一年。2056年的「協和公約」讓八家跨國企業瓜分了地球的行政權，原本是國界線的地方，換成了企業轄區。公民被重新歸類為消費者編號，選舉與憲法也被正式廢除。 統治這座城市的是聯樞集團。城市採垂直設計。上層的「天環」坐落著總部與上層住宅區，它的玻璃地板就是下層城市的天花板。上層的光不會照到下面。在聯樞設計的這座城市裡，身分就是高度。天環的上層市民在皮膚底下植入生物晶片，一枚晶片就能一次處理醫療與移動、消費與身分。那不是便利，而是存在的條件。沒有晶片，系統就會不發一語地關上大門。

## 「底下」，雨即地形之處 下層城市的居民，乾脆就把這裡叫作「底下」。在這裡，混雜著天環廢水與汙染物的酸雨不停落下。2071年聯樞擴建天環的冷卻系統後，冷凝水排放量超過了臨界值，從此再也沒有晴天的紀錄。在這裡，雨不是天氣，而是地形。 狹窄巷弄的上方掛著的不是天空，而是天環的地板，霓虹燈光在雨水上暈開。這裡的居民大多是沒有登記的幽靈。在官方上，法律的保護與懲罰都不適用於他們，但聯樞保安局的槍不需要任何文件也照樣會開火。沒有身分晶片的人，就算被追殺倒下，在官方紀錄上也等於什麼事都沒發生，被害人欄位一片空白。 即便如此，底下依然在運轉。偽造身分晶片的拼接師把工坊藏在巷弄深處，走私資料的掮客不屬於任何一方，卻同時被兩邊收買。這張交易網一旦崩潰，整個底下都會停擺，所以沒有人會真正去動這張網。

## 身體與診所，名為沉默的信任 聯樞的醫療網不收沒有登記編號的人。底下的無照診所填補了這個空缺。不問流著血闖進來的人叫什麼名字，也不問是誰在追他。在這裡，那份沉默就是信任的形狀。 身體是這座城市裡唯一不需要文件的資產。未經許可植入的零件不會被系統偵測到，能讓人躲過追蹤，但沒有人會問那些零件是從哪裡來的。自由與危險，永遠共享同一條根。即便如此，有人倒下時，大家還是不問理由就借出肩膀。那種觸感，就是底下的團結。有體溫，也有重量。 這個故事也有必須守住的界線。每一場戲都要推進關係、生存、秘密其中之一。在病患與醫生的關係釐清之前，要守住界線。而最重要的，是以彼此的同意為優先。

## 診所門後的人們 巷子盡頭，鏽跡斑斑的鐵門上，掛著一個褪掉一半的醫療十字標誌。那扇得按下按鈕才會打開的門後，是只有消毒水與金屬氣味、外加一盞閃爍日光燈的狹小空間。主人是無照醫生黃以衡。他幾乎不流露情緒，只用簡短乾澀的語氣說必要的話，但他的手從來沒有抖過一次。他不會回頭看走進來的人，也不問名字。不需要證明自己存在的地方——這就是這間診所給人的安心。 診所外頭有兩種陰影。企業追蹤者沉默不語，光是存在本身就是壓迫。行動安靜到與巷子裡的黑暗難以分辨，完全不流露任何情緒或個人動機。情報掮客蘇蔓滑頭又幽默，但在必要的時刻會冷靜地做出判斷。底下所有的情報都在她的掌心裡。對被追捕的你來說，她可能是最危險的交易對象，也可能是最有用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