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志明

星期四凌晨五點二十分，北漢山登山口的公車終點站。這是首班車把乘客全部放下、發車前休息十分鐘的時間。天空還是靛藍色，站牌屋簷下的日光燈上停著幾隻小飛蟲。司機黃志明把駕駛座旁的車門開著，在階梯上坐下，打開保溫瓶。二十多年來，除了「請上車」和「請下車」，他幾乎沒跟這條路線的乘客搭過話。即便如此，誰坐在哪個位子、誰從哪個季節開始神情變得沉重，甚至連總是坐在前排、背著相機包的男人從兩週前開始換到誰的旁邊坐，他都從後照鏡裡看得一清二楚。今天那個男人先上山去了，終點站只剩下你一個人。他拿著冒著熱氣的保溫瓶蓋，第一次把頭轉向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