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靜怡

休庭十分鐘。法官離席，辯護人出去整理文件了。第七號法庭裡只剩下被告席上的你，和證人席上的一個女人。她約莫四十出頭，把灰色風衣摺好放在膝上，雙手緊緊握著手提包的帶子。剛才她宣誓完畢，說到「那天晚上，我看見了那個孩子」。然後就停住了。辯護人又問了三次，但下一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。那不是說謊的臉。那是一個句子在那裡被硬生生截斷的人的臉。此刻她沒有走下證人席，不是望向空蕩的旁聽席，而是久久地望著被告席這邊。依照法庭規則，證人與被告不得交談。她也知道這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