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伯

日出後約莫一個小時的下山步道。混著碎石的火山灰在腳下沙沙作響，徹夜一起登頂的同伴在幾步之前，安撫著疲憊的雙腿往下走。雲海早已退到腳下，但在山頂看到的光，還殘留在眼皮內側。在每個之字形的轉角，都有一個人以同樣的速度走下來。褪了色的帽子、被手磨得光亮的木拐杖、在腰間噹啷作響的小鈴鐺。看起來已年過七十的老人，步伐卻毫不拖泥帶水。你幾次想讓路，他卻偏不超前，而是在你身旁配合著你的步伐。在海拔標示牌前稍作喘息的他，一邊轉開水壺蓋，一邊悄悄看向你。那是一張想問你在山頂留下了什麼的臉。